“我希望用‘芭蕾’这个词，让全世界知道，中国人做生意，早就玩得溜溜转了。”近日，在南方出版传媒北京中心举行的《商的芭蕾——广东外贸史诗》（以下简称《商的芭蕾》）媒体见面会上，著名作家、中国报告文学领军人物何建明如是说。
这条商路，从广东出发，走了千年。《商的芭蕾》将在南国书香节正式首发，全书以外贸为经、文明为纬，以纪实笔触全景式展现广东外贸绵延千年、砥砺奋进的发展过程。
《商的芭蕾——广东外贸史诗》。
在书中，何建明溯源徐闻古港、南越王墓、十三行的千年商贸印记，也聚焦广交会迭代革新、本土企业突围成长的鲜活现场，以广汽、华为、格力、比亚迪等标杆企业为样本，呈现了广东从千年通商口岸蝶变为全球产业高地的壮阔历程。
作为APEC“中国年”的特别贡献作品，《商的芭蕾》以广东外贸发展历程为缩影，折射出中国外贸的演进轨迹、中国精神的时代内涵和中国崛起的文明特质。
藏了四十年的书名与千年商道
何建明表示，《商的芭蕾》这个题目，已经藏在自己心里三四十年了。他写了几十年的中国经济，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乡镇企业，到后来的义乌小商品市场、昆山模式、浦东开发，每一次采访都让他觉得，中国人做生意做到了一种境界，只不过他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意象来概括。
“我们中国人做生意，实际上达到了一种艺术境界，而芭蕾在我的心目当中是最美的艺术形式。”广东近代贸易最鼎盛的十三行时期，恰好也是欧洲文艺复兴将芭蕾舞推向最高潮的时间，“同一个时间段，两个世界汇合在一起。我希望通过这本书，用世界听得懂的语言来讲好中国故事。”
何建明近照。
何建明指出，中国人做生意素来讲求“以和为贵”，“用广东话说就是‘你好，我好，大家好’，这是民族传统文化中朴素的商文化”。在中国人的商业逻辑里，生意不是“你死我活”的零和博弈，而是一起把蛋糕做得更大。广东人讲“你好，我好，大家好”实则有三层意思——“你好”是前提，“我好”是结果，“大家好”才是目的。他认为，这种商业智慧，放在今天的国际贸易格局中依然适用。
这趟广东“文学苦旅”中的采访与调研，让何建明进一步看到，中华民族在历史上创造的奇迹——这些奇迹至今仍在影响当今世界的文明进程和大国格局，惠及人们的当下生活与未来福祉。
何建明向记者介绍了自己在广交会的亲身经历。中美贸易摩擦背景下，他一路南下，沿途感受到的都是对生意的担忧。“到了广州，发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”广交会现场人山人海，90%以上都是外国采购商，展品也完全不是他以为的传统手工艺品，而是拥有中国专利和自主知识产权的高科技产品。“中国产品的质量和世界性已经达到了世界贸易的一流水平。”
广州城市风貌。
感慨于这片土地发生的巨变，他提笔写下了书的序言：“如今的广东与广东人好似一下子换了模样——变得风情万种、雍容华贵，又如梦似幻，强大得仿若不可战胜，宛如一个兼具富足与优雅的巨人……这是我和大家都渴望了解的新广东，抑或所谓的‘商广东’。若谈及广东，却不提‘商广东’，就如同身处大海却不提‘水’那般，显得索然无味。水是广东大地的‘蛋白质’与‘核酸’，是其‘生命活动’的核心物质，而商业就是广东发展命脉中的碳元素。”
如今，APEC会议即将到来，如何从广东这个窗口看待中国和世界的关系，将会成为与会者格外关注的问题，同时这也衍生出下一个问题——怎么才能让世界看到中国、读懂中国、愿意来中国？
著名经济学家、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张燕生表示，解读广东过去的改革开放甚至更久远的发展史，是文学家、历史学家、哲学家、经济学家、科学家的共同使命。“通过他们的不同观点与看法，人们会慢慢领悟岭南文化、广东文明以及中国发展背后的逻辑究竟是什么。”
张燕生认为，《商的芭蕾》从广东千年商都的角度，来看广东的经济、社会、文化，还有广东人的品性在千年间的起伏与变化。“经济学有一个概念‘路径依赖’——广东的过去是什么样子，现在是什么样子，未来又是什么样子？从这本书里，读者会看到广东数千年的文明传承和历史传承。广东走向世界的步伐最早、最快，人数也最多。从这个角度来讲，广东的经济向来是海洋经济、蓝色经济，讲究开放、包容、共享。”
“好故事是走出来的”
这些年来，让何建明感触颇深的广东现场有很多，深圳中英街无疑是十分特别的一个。1984年，他第一次来到这条街道，猝不及防地“撞见”一个名副其实的“购物天堂”。只要跨过街道中间那条看不见的线，就到了香港地界，那一边的店铺里，折叠伞、喇叭裤、电子手表应有尽有，这些东西在当时的内地都是稀缺品。
何建明近照。
后来在中国作家协会组织的中英街采风行活动中，他还和杨沫、王蒙等作家一起前往，其间发生了不少趣事。如今再到中英街，何建明发现，街口的老榕树仍然郁郁葱葱，但气氛却变得冷清起来。一条250米的街，浓缩了一个时代的巨变。“当年挤破头要过去买东西的人，现在可能正在罗湖口岸接从香港过来购物的朋友。”
深刻的变化在不同行业里发生。何建明坦言，在写这部广东贸易史时，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，是那些坐在书斋里根本想不到的东西。在采访中，他发现了有趣的“27岁现象”，希音、三七互娱、唯品会等广东头部企业，员工平均年龄都是27岁上下。“一个人研究生毕业再参加工作几年就到了27岁，这时候可能还没有结婚，冲劲是最好的。‘27岁现象’说明，广东贸易那种强大的青春力量之所在，同时也蕴含着一种创新潜能。”
他还在书中挖出了一段几乎没人知道的历史。晚清时期一个湖南人逃难到广东肇庆，被茶王收留，后来成为新一代茶王。因为茶叶贸易，他受邀前往俄国，最后受到列宁和27岁的斯大林接见，影响了十月革命的进程。“这段历史从来没有人把它和广东的贸易放在一起写过。我把它写进书里，让广东的千年贸易史多了一抹红色的基因。”
唯品会的“宇宙舱”也让他印象深刻，员工中午可以进入独立的休息舱，里面音乐、电视、空调一应俱全。“广东的民营企业做得这么好，其中一个原因是对普通职工的待遇，超出了我们传统意义上对职工的关怀。这样的企业不成功才怪。”
为了写好这本书，何建明走访了上百家单位，后记里列了长长一串名单：广交会、十三行博物馆、广东省博物馆、广东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、美的、格力、比亚迪、华为、腾讯、唯品会、希音、三七互娱……从广州到深圳、珠海、佛山、东莞，每一家都去了。他说，真正的好故事是走出来的。
汽车生产车间。
从军人到记者再到作家，几十年来，何建明始终深入生活、扎根人民，以强劲的脚力、脑力和笔力创作了一大批深受读者喜爱、影响深广的报告文学佳作，三次获得鲁迅文学奖、五次获得中宣部“五个一工程”奖。
《商的芭蕾》这个酝酿了四十年的书名，最终落在了广东。他用这本书告诉世界：中国贸易也是一种艺术，一种东方的“芭蕾”，它的背后是“你好我好大家好”的千年商道，而不是弱肉强食的霸权逻辑。
采写：南方+记者 刘长欣 戴雪晴
图片：受访者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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